期刊发表网电话

全国热线
022-83699069

下辈子,不要相见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1-17 15:43:29 阅读: 43 次

 

陈二汉家里生了个哑丫头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二汉夫妇并不哑,却生了个哑丫头并不是光彩的,背后总有人议论纷纷。终于应了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在哑丫头十岁这年,二汉媳妇自杀了,听说是一脖子吊死在了屋梁上。这个家连死都是静悄悄的,没人知道二汉媳妇什么时候下的葬,人们只知道这个家比以往更不与人接触,更安静了。

宽阔的田野,人们纷纷回家躲避这毒辣的日头,却有少数的异类仍在田里,这般不畏烈日,是在辛勤劳作吗?显然不是的,可这娇弱又可怜的身影在干什么,坐在田边的小丘上,无视毒辣的太阳,就这么懒懒地坐着,在世人眼里她总是那么的怪异。

“让开,快让开。”这紧急的叫声让人听了不免要急速让出一条道来,可是田丘上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哑丫头。只见她缓缓的回过头,当她反应过来想要躲藏时,却为时已晚,那钢铁铸造的自行车便直直向她撞去,那是毛东青和她的次相遇,毫无浪漫可言,却留下了浪漫的种子。

也许是哑丫头那楚楚可怜含着泪的眸子吸引了他,也许是他那意气风发的阳光帅气吸引了她,没有太多的语言,爱情便在两人心中发了芽。对于这个没有秘密的村庄,两个人的爱情却没有人察觉。   

平时两个人的约会也是安静的,两人总是默默的一起走着,从小山的这头,走到那头,在由那头走回起点,偶尔毛东青会说他在城里的故事,为这个安静的约会增添的难得的声音,但也只是偶尔。人们也许无法理解这样的爱情,只是默默的走着,哑丫头心里便是幸福满满的,只是默默的走着,毛东青心里已拥有了这个世界。两颗心就这么走着走着,将彼此的灵魂交融在了一起。“玉莲”一声呼喊,道出了哑丫头的名字,是的,哑丫头也有名字。而叫她这个名字的,除了她父亲,也就只有这个让她又喜又悲的男人了。又是一声轻轻的叫唤,把哑丫头的心给叫软了。这一生她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也许就是听见这个她心爱的男人叫她的名字了。

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两人的恋情终于被世人揭开了。这个消息给朴实的村里投了个炸药似的,顿时炸开了。没人能理解这样的爱情,一个青年才俊,一个疯癫有着身体残缺的哑丫头。这样的爱情在世人眼里是畸形的。哑丫头的家有了从来没有的热闹,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闹场的,也有人是来打骂的。老实的二汉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门关得比二汉媳妇那时关得还紧了,可是关得住人,哪关得住那漫天风雨。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无从知晓,也无心理会,她心里挂念的,还是那个让她又喜又悲的男人。

毛东青也不好过,这是个自由恋爱的年代,可是自由恋爱的口号是打是打出来了,人们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想法并没有从人们的脑海里拔除,没有一对父母能同意这样的爱情。于是毛东青只好走了,离开了这个依恋的村庄。

这只是一个开始,是一个命运走向悲剧的开始。没人知道在这个平凡的夜晚,被赋予了这么深沉的意义。哑丫头在等,却等来的不是心上人,而是心上人的哥哥。哑丫头见过这个人几次,没有太深的印象,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陌生人,久未等到伊人归来的哑丫头急急上前去,想能否从这位哥哥的口中得到一丝丝的消息。她知道,毛东青不是薄情的人,不会就这么的离开的。所以,她没有判断这个喝醉酒的男人是否有危险,她没有注意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多么的昏暗。

一切就这么发生了,不管哑丫头什么抵抗,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扒开了,露出了她姣好的身材。毛东青的哥哥带着酒气在哑丫头身上撒着野,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哑丫头不知所措了,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想大声呼救,但是不管她怎么想呼喊,喉咙只能发出微小的呜咽声。这一夜对于他人而言,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寂静的夜,一样死黑的夜,只有偶尔能听到几声蛙叫,就连树上的蝉今夜都没开嘴。

不知道是从哪开始,哑丫头再也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家的门依然紧闭着,直至毛东青的葬礼上,人们再次看到了消失已久的哑丫头。是的,毛东青死了,家里人没人肯接受这个现实,一切是那么的突然,一个健壮的小伙在世人面前直直的倒下,再也没爬起来。

然而毛东青的死比不上哑丫头的肚子更让人们吃惊。“我的妈哟,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都快临盆了吧...."议论声是此起彼伏,盖过了毛家人哭天喊地的哭闹声。村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哑丫头听惯了,她的出生就没有收到祝福,她身上的骂名不会因为她的还嘴而减轻。她呆在屋子里,假象着毛东青还活着,假象着有他会回来接她。

这是奇特的,二汉家里发出了娃娃的哭声,这是迟来的二十年的哭声啊。哑丫头看着怀里的带着血的孩子,如果这样的哭声在二十年前发出有多好,是否母亲就不会离她而去,是否这个家就会避开沉默的诅咒,是否他们的爱情就能结果,是否他们就不需要分离,是否一切都是美好的结局?

天没有亮,但是已经有人好奇的站在门外观看,他们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他们被心里的那股笃定驱动脚步,离开床铺站在了门口。哑丫头一身狼狈,血顺着腿间滑落,沾染了土灰的裤子,手里抱着个哭声洪亮的血娃娃,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在世人的瞩目下缓慢走向毛家的门口。毛家人也出来了,为首的男子就是那个悲剧的罪魁祸首。一路上的寂静的,小小的村庄,小小的土路,哑丫头觉得自己这么走,好像走过了她的一生。妈妈,爸爸,东青,一切她爱的人就站在路的尽头,等着她,等着她团圆。

血孩子交到了毛家为首的男人手上,没有眼神的交流,男人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是却是他无法承担的答案。哑丫头没有停下脚步,还在走着,天还没有亮,路是那么长,小小瘦弱的身影如破败的风筝,飞了起来,消失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