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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乐美》:困境中的唯美主义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1-20 12:29:01 阅读: 38 次

摘要:王尔德通过对莎乐美这个唯美形象的塑造,阐释他在唯美主义创作中的唯美意识,即具有“艺术美”的莎乐美体现王尔德“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观点。但褪去唯美这层薄纱之后显露出的是王尔德对现实社会的妥协,即王尔德借莎乐美的悲剧结局,抒怀他处于困境中的悲剧性唯美情怀。

 

关键词:王尔德   莎乐美    唯美主义     妥协   困境

 

王尔德在《莎乐美》中创造出一个体现其“艺术美”的形象---莎乐美,在人物个性上极具唯美意义,充分体现王尔德所追求的唯美主义原则,即“为艺术而艺术”观点。在唯美光环照耀下,王尔德笔下的莎乐美则是个具有意志和反抗叛逆精神的女性,莎乐美敢于为自己的权益向权威发出挑战。但在莎乐美孤注一掷追求唯美爱情的旅途中,她最终走向的是死亡之路,她的唯美旅程也以悲剧告终。由此不难看出王尔德对莎乐美所倾注的唯美情怀之下,体现出他的唯美主义追求和对社会的呐喊反抗,但同时更多的反映了王尔德身处主流社会时代背景下的无奈,即他追求理想中的唯美主义,却又不得不向现实让步的凄凉事实。

王尔德曾说过:“我知道我有一种用起来得心应手的乐器,那便是英语。还有一种我经常听到的乐器,我曾想触摸它,看看是否能奏出美丽的乐章来。”[1] (p118)王尔德提及的乐器便是法语,而《莎乐美》就是那部美丽的乐章。《莎乐美》是王尔德的一部独幕剧且在英国遭禁演的话剧。此剧在巴黎上演成为“不说英语之处的家喻户晓之剧。”[1] (p119)

王尔德对《莎乐美》最重要的改编在于将莎乐美从一个名不经传的次要人物塑造成最富光彩且极具意志的女主角。无论从该剧的人物还是意象,都充分体现王尔德的唯美意识创作原则。剧中的人物和意象等弥漫着独特的美,在作者独具匠心的加工下,融汇为一部奇特而优美的悲剧。该剧的开场句台词便是“今晚公主多美啊!”。[2] (p375)《莎乐美》中的每一个意象也都渗透着美。最为突出的就是月亮。在莎乐美眼里,月亮“像一小块钱,你会觉得她像一朵小银花”;对希律来说,月亮却“像一个疯狂的女人”。在不同人的眼里,月亮具有不同的意象,而每个意象又呈现出属于各自不同的美。

不同的人物和不同的颜色紧密联系,围绕莎乐美最主要的颜色是白色和红色。白色象征着纯洁,她的爱是纯洁的。红色则象征着莎乐美火一般的激情和这钟激情即将导致的灾难。约翰身上的三种颜色:白色、红色和黑色。白色象征约翰的纯洁,黑色象征他的肃穆,而红色则成为莎乐美的欲望象征和约翰的死亡前兆。

《莎乐美》剧中所体现出的王尔德唯美意识人物和意象远不止这些。剧中人物重复的话语,莎乐美跳舞时所用的七层面纱等,这一切都体现出王尔德的唯美主义创作特征,即强调艺术的象征引起心灵的震撼。王尔德通过运用此艺术手法让《莎乐美》贯穿着对欲望和激情无可奈何的感伤并使该剧弥漫着悲剧性的唯美。

比起王尔德的四部喜剧,《认真的重要性》、《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一个理想的丈夫》,他笔下的莎乐美是一个在人物个性上极具唯美意义的人:一个叛逆的女性,一个付诸生命来反抗传统的艺术形象。

洛蒂绨曾经说过:“莎乐美舞蹈时一层层褪去面纱其实正如王尔德秉持的艺术家最主要的任务一样:自我阐述和自我显露”。[1] (p137) 王尔德对传统的社会习俗所规定的价值观和行为有着强烈的颠覆与反抗激情,他笔下的莎乐美代表着处于劣势地位的无辜女性对她所处社会的奋力反抗。常人会将莎乐美诠释为欲望的象征,是罪恶之源。首先是叙利亚青年自杀,接着是乔卡南被斩,从莎乐美对约翰的狂热追求、被他的拒绝、莎乐美疯狂为得到在他沾满鲜血的嘴唇上的一吻而答应为希律王跳舞,最终莎乐美也悲剧收场。正如约翰而言女人是人间之万恶之源,而在王尔德心中,莎乐美是一朵开在地狱边缘的惨白而美丽的小花。莎乐美追求唯美爱情的旅程也就此走到尽头。

一面是莎乐美对乔卡南的狂热追求,一面又借以希律王对她的贪婪来达到她想要的一切,为获得这稍瞬即逝的美,她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莎乐美用此代价与她的敌对势力进行抗衡,最终她满足于瞬间,同时又毁灭于这瞬间。

莎乐美代表着理想、爱情以及孤注一掷的反抗,她是一个叛逆的女性,一个以生命为代价反抗传统的艺术形象。虽然王尔德企图把莎乐美塑造成一个完美无暇的唯美艺术形象,但莎乐美身上强烈的道德特征使她逐步脱离唯美,而变成道德的形象。这是因为王尔德受所处的时代主流思想和道德的禁锢,以及他自身所体现的悖论性和不确定性带来的决定性影响。批评家乔治·伍德科克曾阐述过王尔德的“分裂人格”,他评论说:“他(王尔德)即是一个创造性的批评家,又是一个美学小丑;即使社会的叛逆,又是势利眼;即是预言家,又是浪荡子。”[5]  (p4)这评论一针见血点明王尔德身上所具备的后现代性鲜明特征。

从王尔德的艺术理论追求上我们不难发现他身上的摇摆不确定性。王尔德所追求的就是纯艺术,正如唯美主义运动的经典口号“为艺术而艺术”一样。但对于王尔德的评论家和细心的读者而言大家很容易就发现,从他的大量作品里可以看出王尔德事实上背离了纯艺术这一理论且最终还是诉诸于社会道德。从《快乐王子》里我们看到小王子和小燕子的善良以及他们对穷苦人民的怜悯悲戚之心;从《道连·葛雷的画像》里看到了贪求无厌的欲念带来的致命后果。这些作品彰显出道德一直贯穿王尔德的创作,且完全有悖于王尔德所推崇的纯艺术理念。

王尔德出生于爱尔兰,但大部分时间在英格兰受教育和生活。王尔德对于身份的态度却模棱两可。在牛津学习的时候,王尔德尽力以一个英国人的身份去学习和生活。“在他发言的时候,王尔德就会用一口标准的英腔震惊在场听众”。[6] (p38) 但当他的戏剧《莎乐美》遭到非议时,王尔德却如此回应,“这里的人真是心胸狭窄且本质上反对艺术... 这里充斥伪善,这是你在法国根本无法忍受的。”[6]  (p373) 同时王尔德宣称自己是爱尔兰人,以此来攻击对《莎乐美》的取缔禁止。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维护自身的权益还是想攀龙附凤跻身英国上流社会,本质上就证明了王尔德最内心深处的不确定性和悖论性。

王尔德塑造的莎乐美承载着过多的伦理道德枷锁,她无法摆脱纠缠在身上的道德雾霾,终究被伦理道德这股洪流吞没。更重要是王尔德受他身处时代道德伦理的压迫并且要迎合当时观众的低俗口味。假如他给莎乐美这个“乱伦之女”、“欲望之女”一个胜利结局的话,招致的可能不仅是他这部独幕剧的一败涂地更有可能是整个社会对他的唾弃。所以不论是从王尔德个人利益角度出发还是他自身具备的悖论性和多样性等考虑,莎乐美还是以她的悲剧结局满足了当时观众接受的伦理道德底限。

王尔德对《莎乐美》所倾注的不仅仅是他坚持的唯美意识和原则,而更多的是将莎乐美对男性社会的反抗映射出他自身对维多利亚时代的讥讽和抵抗。同时莎乐美的悲剧结局也印证了王尔德所表现出的悖论性,即他的唯美主义慢慢渗透现实道德的约束,并对此做出的妥协让步。

 

参考文献:

[1]. Peter Raby,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Oscar Wild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

[2]. 王尔德:《王尔德全集》(第二卷),马爱农 荣如德等译。北京:中国文学出版社,2000年。文中所引《莎乐美》文句皆采自此译本。

[3]. Karl Beckson, ed., Oscar Wilde: The Critical Heritage, 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 1970.

[4]. E. H. Mikhail, ed., Oscar Wilde: Interviews and Recollections, London: Macmillan, 1979.

[5]. George Woodcock: The Paradox of Oscar Wilde, New York: T. V. Boardman, 1949.

[6]. Richard Ellmann, Oscar Wilde.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Inc., 1988.

[7]. 刘晋. 《后殖民视角下的奥斯卡·王尔德》,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2008年。

[8]. 周小仪. 《唯美主义与消费文化》,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2年。

[9]. 李元. 《唯美主义的浪荡子》,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8年。

[10]. 陈晓兰. 《外国女性文学教程》,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