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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进化与道德进步——浅谈《达尔文:爱的理论——着眼于对新世纪的治疗》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2-04 13:57:22 阅读: 57 次

1895年,震动当时学术界并持续影响世界至今的《物种起源》得以出版,达尔文在此书中道出生命的发展轨迹——在遗传、变异、生存斗争中和自然选择中,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等到高等并不断发展变化。接下来,达尔文的《人类的由来》等著作完善生物进化论学说。自此人类便展开了一场持续千年、关于生命起源和演进的大讨论,“神造论”和“物种不变论”的神话被彻底打破。

进化论在历经了几世纪的发展变化后,已经不仅仅被人们视为自然科学的一种理论,更被杂糅在了社会、文化和人性等关乎人类内部发展变化中,并被人无意识的变为解释我们自身所处环境的理由。然而,当天择理念变成赤裸裸的暴力竞争和优劣之别,甚至演化为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弱势种族灭绝政策的时候,我们是否还要承认对于达尔文进化论的这种解读?大卫•洛耶给出了答案——不!因为达尔文在对人类进化进行描述和说明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价值观念,阐明了自己的道德原则和标准。道德进化论作为广义进化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包括了道德行为进化论、道德规范(命令)进化论和德性或美德进化论。《达尔文:爱的理论》便以此为切入点,细致的阐明了达尔文进化论中关于爱与道德的进步理念。

在《故事》一章,作者讲述了关于在《人类的由来》中如何发掘重建达尔文的第二半理论的过程,对达尔文第二半理论之所以被埋葬进行了三方面解释:范式的倾轧,历史的重手,达尔文个人的担忧和恐惧。 在《理论》一章,作者将达尔文关于“道德意识”的理论命名为“道德能动者(moral agent)理论”[ 69页《达尔文:爱的理论》 大卫洛耶 单继刚译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4]。这个理论包含三个层次:生物学层次,社会科学以及系统科学层次,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心理学层次。在这里,生物选择是进化的核心驱动力量。最后,作者指出达尔文对于现代人文主义心理学发展的伟大猜测。

在这里,作者采用了多级命题法进行层次的阐释。

命题1:道德意识有可能是从人类强烈的性本能、亲子本能和社会本能中产生的。[ 74页《达尔文:爱的理论》 大卫洛耶 单继刚译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4]

首先,达尔文认为生命与生命建立特殊联系的基础是性,性使生物更先走出相对孤独的状态,被迫去考虑另一个生物体的需要。这也是人类进化的主要推动力。而性是道德感受性的基础,道德感受性是道德知识和道德能力的基础,而道德知识和道德能力是道德的基础。其次,生物体能够本能地去保护和养育他们的后代,达尔文称其为“亲子本能”。最后,在性本能和亲子本能出现几百万年后,社会本能产生超出了自然选择的范围,生物体物以类聚,不仅是弱肉强食,也会共享保护。而哺乳动物的出现则是“道德意识”发展迈出的决定性一步。达尔文认为道德进化无法用自然选择来解释,进而提出“群体选择”思想解释道德意识发展过程。现代脑科学研究则为达尔文的猜想做出了证明。麦克林揭示了道德感受性能力如何随着社会动物的出现而发展,脑边缘的丘脑带状区结构作为建立家庭的基础能力生成处,是随着哺乳动物的出现而出现的。 这便是‘社会本能’的起源和本质。

命题二:这可能会导致“推己及人”和“爱邻如己”的观念。[ 85页《达尔文:爱的理论》 大卫洛耶 单继刚译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4]

命题一是以达尔文对前人类性本能、亲子本能和社会本能的理解为依据的,它为人类道德意识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而命题二则关于人类文化发展的进程,达尔文认为,生物进化的最后阶段同时是人类文化进化的早期,这种全新的生物建立共同体和社会时,需要规则来规范其行为。于是逐渐地出现了规则之规则(rule of rules)。规则创制中产生的重大原则、伦理规则、社会标准或道德意识符号,也就我们今天的道德金律。

命题三:因此,我假定,任何具有社会本能、性本能以及激情的动物都一定有良心。[ 89页《达尔文:爱的理论》 大卫洛耶 单继刚译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4]

    接下来作者详细阐明了人类对动物的继承。对于达尔文道德能动者理论第二层次,作者用现代心理学和系统科学的语言进行了重述。并指出了四种生物进化的力量。首先是爱的力量,达尔文:“社会本能使得一个动物在过群居生活时感到愉快。”由此推出动物在更阶段上都存在着一种同情和帮助别人的冲动,这种意愿会“以某些普遍的方式”流行开。第二是反思的力量。一旦智力获得高度发展,过去行为和动机的映像通过对过去和现在的比较,对现状的不满足感会促使人类不断努力提高自身。第三是语言的力量。在语言力量获得之后,共同体的愿望得以表达。最后则是习惯的力量,个体习惯将最终在知道每个成员的行为方面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习惯加上同情和社会本能的推动,将会不断创造出更多用于协调个体和共同体关系的道德原则。

于是,作者更加深刻的论述了《人类的由来》主题即进化就是道德化,并归纳出了七个方向:由自私到利他主义,由道德相对性到道德普遍性,由道德主义 到道德,由野蛮到文明,由虐待妇女到尊敬妇女,由奴役到自由,由自然选择到生物选择。作者详细区分了达尔文对于道德意识、道德知识和道德的认知说明。

《爱的理论》一书则利用各种理论引经据典,在更大程度上弥补人们对于进化论的认识缺失,也给人带来对于人性的信任和现代社会的期许。如果我们把进化论理解为自私和攻击的借口,那么这无疑是对人性又野蛮走向文明的否认,也是对人类理性、道德的亵渎。作者也将书的副标题命名为着眼于对新世纪的治疗,其目的不言而喻。将被忽略的进化理论发掘重构,不仅是为了恢复达尔文进化论在学术上的完整性,更深层次的是希望矫治已经存在的社会病症。一个健康积极的社会状态绝不应该局限于低等生物界优胜劣汰进化机制,还应当具有高等生物界更的进化理念。在人类发展中,竞争才能生存这一断言已经造成太多危害:霸权主义、种族歧视、世界大战……现在我们必须反省自己,重新拾起人类自己引以为豪的理性与道德,把爱与良知重新纳入进化体系。只有如此,人类才会真正成为比野兽更为高等的存在,而非只是智力的进步。